缪美贤校长访谈录
2012年10月09日 13:36  点击:[]

时 间:2012-5-15 上午9 :30— 11 :30

地 点:行政楼609

访谈对象:缪美贤校长

访谈人员:姚钦英、林苏

林:缪校长是大家的第一任校长,从妇干校到中专都是大家的校长,后来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党委书记。大家这个学校从开办到现在都已经有 30 年。总结一下大家的办学经验是很值得的,所以现在大家学校成立一个校史工作小组,立了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叫做“校史资料的收集、整理、考证与利用”,已经作为学校的专项项目立项了。这个项目是由大家现任的党委书记孙小华书记来主管,大家的前任党委书记姚钦英书记她是作为大家项目组组长,也聘请了大家老校长缪校长您作为大家的顾问。所以,这次请缪校长来主要谈您在位的期间一些办学思路、一些办学的理念,然后也想请您给大家谈谈校史资料工作怎么开展更好一点?

缪:姚书记指示

姚:不敢指示,我今天听您的,您是大家的顾问。实际上像这些东西从我看大家学校 1981 到 2002 学校大事记我就知道所有办学经历缪校长全部都非常的细,整个记录拉下来一看,我昨天晚上又重新看了一次,所以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她经历过的,所以我觉得很有代表性。大家今天就像聊天一样,缪老师把宝贵的经验,办学理念,还有作为女校创办虽然时间不长只有 30 年但是您在职的这个期间我觉大家是有两次飞越:一次是从妇干班跨越到妇干校;还有一次是从妇干校跨越到女子中专。这两次的跨越实际凝聚了您很多心血,因为从大事记里头记载,每一次之前的筹备工作和办学思路及相关问题的解决我觉得从这个大事记里头都比较得到充分体现。大家现在虽然走过 30 年,在前期的办学当中大家也积累了不少的女院精神和办学经验,就说从大家前面这 20 年办学的经验里有些什么值得给大家后人借鉴的和继续发扬继承和发扬?您是妇干校、女子中专的第一任校长。后来吴宏岳校长任了一年(校长),就是在周丽琼书记调去省妇联之后缪校长就转为党委书记任了一年,这一年就是吴校长接任了,但是整个过程缪校长是最清楚,包括她退下来之后返聘筹建女子学院这几个阶段她都经历过。所以今天您要谈的东西可多了,您不谈就是欠我的。

林:是要谈很多东西。

缪:本来应该是很多。但是题目也很大。我看了林苏给我的三个题目,其中一是对校史编写有些什么意见建议;二是办学理念的问题;第三个是筹建的过程。我想可能第二个问题我是要专门谈的,这个题目比较大也比较抽象,所以我一接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害怕,不胜任,谈不了。但是我觉得作为校长,这个问题是避不开的,必需“坦白交待”。因为在办学理念问题上,我作为学校的主管,我的认识、我的实践可能对整个学校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好影响坏影响都有,这就留给后人来评价啦。所以我是应该对这些问题作一些回顾,不过你们不要希望太大,因为刚讲了,我是“有痴呆症”的,很多东西我已忘记了,我的 29 本笔记本在四年前已经烧掉了,很可惜了。所以我现在没有具体材料,包括那份大事记,我手头上也没有。所幸的是这段时间我回去整理了一下,还有些论文、讲稿、汇报材料和一些照片,这些多少都可以帮我做一些回忆,这些东西派得上用场的话将来也贡献给你们校史。

那我今天就着重就办学理念这个问题来谈,我想从抽象到具体吧。先谈些比较大的,先谈这个“四自”精神,“四自”教育。这看起来是老生常谈,因为谈得多了,但是作为办学理念,它是个核心问题。在大家女院是办学理念当中的一个灵魂,所以不能不谈。我在任期间是从 85 年6月份到位, 6 月 1 号报到。到 99 年 6 月底结束,整整 14 年。 14 年正好经历了“四自”精神提出和发展完善过程,现在回顾起来,我感觉到“四自”精神的提出到它的完善,一直都在影响着大家办学,对我本人的影响也比较大,我觉得我自己自始至终都是把这个作为工作一种目标、方向,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要求 , 所以这个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先把它提出来谈谈。我记得 “四自”精神是在中国妇女代表大会第五次代表大会提出来的,那是 1983 年 9 月份,中国妇女第五次代表大会提出自尊、自爱、自重、自强。而且在这次大会报告上,就已经开始对有“四自”精神的女性进行表彰、肯定,号召大家要朝这方向走。“四自”提出来以后一年多 , 到 85 年我就到任了。应该讲我到任时是空白的,因为我从普通高校调到这个女性学校来,对于女性教育完全没有实践也没有感性的认识。我在华师大从事的是普通高等教育,面对的学生有男有女,我对女性问题思考不多。而上级希翼你们办好这个女校,能够做出一个样版来,这就承担着一定的责任。因此我必需要去寻找理论根据,我必需先去学习、去吸取,搞清楚大家这个妇联系统、妇女界对这种女性教育是怎么认识的,我应如何根据社会、根据上级对女性的认识来找到自己工作的思路和目标。所以我到任后就比较认真学习妇联的关于“四自”精神这一方面一些阐述。也就是说, 85 年我一到校就开始接受这种影响了。到了 88 年 9 月妇女的“六大”召开了,“六大”进一步完善了“四自”精神的内涵,它的工作报告标题就叫做《自尊、自信、自立、自强,为夺取改革攻坚阶段胜利建功立业》,非常鲜明。就是说改革开放已经到了攻坚阶段,妇女界作为半边天,如何根据这个形势发扬“四自”精神来建功立业。而且这个标题里的“自尊、自信、自立、自强”跟“五大”的提法相比,更完善,更完整,“六大”中明确提到在这个阶段中国妇女运动的使命和妇女运动的总任务。我记得当时它是这样提的:在党的基本路线指引下,各族和各界妇女子团体结起来自尊、自信、自立、自强,全面提高素质积极投身改革和建设,为夺取改革攻坚阶段胜利促进妇女进一步解放的奋斗。这是作为一个总的奋斗目标提出来,然后在这个目标基础上就提出了要全面提高素质,做自尊、自信、自立、自强的新女性。提高素质问题提得很重要,具体一个就是提高科学学问素质,增强在岗的竞争力。这是妇女要做的;第二个是提高思想道德素质,陶冶高尚情操;第三个是改善心理素质,锻炼与增强意志等等。那么作为这个女性教育、女性素质提高具体内涵这已经是比较明确了。这个是 88 年的“六大”。到了 93 年“七大”召开了,我有幸当了代表,作为广东代表团一个成员,在北京参加了“七大”全过程,听报告、讨论、接受媒体采访,也受到了江泽民为首的党中央领导的接见,所以很荣幸。那次受的教育特深,在参会过程当中学习,思想得到进一步的提高。“七大”的工作报告的标题是《全国妇女子团体结起来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努力奋斗》。这也是紧跟着当时大家国家的形势,中国社会发展的新形势为大家妇女提出了新的目标方向。“七大”已经提出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问题了,它总结了 78 年— 93 年 15 年来我国妇女运动的经验,对大家中国妇女的地位的变化和所起的作用,作了充分肯定。而且总结出了六条基本经验,其中有两条跟大家教育密切相关,一条是强调要在全社会树立马克思主义妇女观,也就是鲜明提出了教育内容。这是推动妇女进一步发展的一个重要前提。另外一条就是提高妇女素质,这是我国妇女运动长期的战略任务。这些提法对大家办教育是根本性的引导,大家学什么、大家教育的重要位置在哪里,在这个报告里头都可以找到理论根据。七大就还很明确谈到 90 年代妇女运动的光荣使命和发展目标,要广泛宣传文明进步的妇女观,要增进全体公民对妇女权利的认识,推动全社会保障妇女权益,为妇女发展创造环境,大力促进妇女人才;增加妇女参与政治决策和在科技领域人数比例,也就是女性人才——政治人才,经济人才,科技人才这些高级妇女人才的比例,也等于在给大家教育部门提出了任务。比方说要实现在全国县以上党委政府领导班子当中都要有女性,都至少要配对一个女性。大家不是搞妇干教育的吗,那么大家怎样帮助女性进入到领导班子,这就给大家提出了重大课题,引导大家怎样去搞教育。   

林:提高她们素质。

缪:对!提高她们素质,帮助她们参政。

姚:培养输送人才。

缪:当时也提到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问题,如何帮女性特别是高层女性提高这方面的认识和实践能力,也是今后 5 年的重要任务,在 5 年任务里头又一次强调“四自”精神。这 5 年主要任务里,包括要教育妇女继续发扬“四有”、“四自”精神,把国家倡导的“四有”跟妇女界的“四自教育”结合起来了,提高自身素质,要教育广大妇女在改革开放和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这个形势下做到有理想、有道德、有学问、有纪律,自尊、自信、自立、自强,提倡广大妇女学学问技术、学科学、学管理、学法律,使自己成为合格的时代人才。同时又强调领导干部做好带头人,成为“四自”、“四有”的带头人,要重视培养妇女干部等等。这些是“七大”给大家的指示,给大家指明方向。“七大”还提到 95 年将要在北京开这个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大家要以优良的成绩来迎接。总之,这次大会我亲自参加了,所以感受特别深,回来以后我还写了篇短文叫做《七大归来话教育》,刊登在这个妇联的《女性》杂志上面。我现在手头没有。

姚:你知不知道是哪一期?

缪:反正是“七大”归来,你就找那个时间。

林:94 年或是 93 年。

缪:93 年开“七大”,到 98 年 9 月是开“八大”。“八大”当时已经是跨世纪,因为已经是 98 年了,马上就要新世纪来了。所以大会的工作报告题目是《高举邓小平理论的伟大旗帜 团结动员各界各族妇女为实现我国跨世纪的宏伟目标努力奋斗》。这里把跨世纪的中国妇女发展的目标和任务提出来了,提到大家妇女要肩负起历史赋予大家使命,要在提高自身素质上加倍努力。而且提到妇女的素质状况在一定程度上是决定整个民族素质,也关系到民族振兴和祖国的未来,再一次强调要牢固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高尚情操,还要进一步发扬自尊、自信、自立、自强精神,这里又把“四自”加以强调。“八大”因为是跨世纪,要迎接新世纪了, 2000 年很快就到了,所以是很振奋的,无论是妇女代表大会还是大家自己办学实践,那段时间精神状态的确是很昂扬的。

林:98 年开的“八大”?

缪:是 98 年 9 月。开“八大”的时候我已经退居第二线了, 97 年新一届校党委就产生了。

姚:97 年。

缪:我那时候是当顾问,但是还留在党委工作,参加党委的会议,还负责迎接评估等一些具体事务,但是领导工作就由当时的书记校长承担了,我只是当顾问而已。那个时期,也就是 98 年的时候,大家也酝酿着跨世纪的行动,那就是筹建学院,这也是大家跨世纪的一个很具体的工作目标。回顾这一段,我感觉到,“四自”精神的提出,是大家中国妇女运动、妇女工作的一个很重大的决策,它本身也是与时俱进的。回顾那么多次的妇女代表大会对“四自”内涵的说明,对具体的目标、具体经验的总结,都是跟着大家整个社会发展,跟着党中央的部署、党中央的战略,在不断的完善,不断的前进。所以“四自”口号本身也是在发展,在完善当中,它的确成为了大家妇女运动的一个旗号,是妇女界努力的目标。回过头来看,大家学校的领导班子,也都是紧跟着这一个步骤来走。我是校长,我更有责任贯彻落实这些精神和部署。现在回顾起来,大家是很自觉也很积极地从中国的妇女运动的主流方面汲取引导思想和前进的力量的。可以说大家的办学理念的重要来源就在这里,是在这里提取出来的。而且大家觉得大家整个女校办学的的实践是跟着中国妇女运动走,跟着大家国家的发展来走,应该讲,在这些方面,大家是做得比较自觉的。

可惜的是,我保留的历史材料不多,现在可以提供的仅有两份:一份是 97 年省中专处召开学生工作会议,组织各校领导到大家学校作现场交流,我代表学校作汇报,题目是《建设优良校园学问,培育新型女性人才》,我自己保留了发言稿。这汇报里头很明确提到高扬“四自”精神,树起校园学问的主心骨,在里头体现了大家办学理念。校园学问比较虚的东西,那么女性的校园学问应该是什么?很多人讲,女性学问无非就是斯文一点,环境清新一点,干净一点,学生乖一点,这不就是女性特色吗?但是作为办学者,大家并不是这样认为。大家认为,礼仪、穿着、言谈这些都要,但这只是很表面的东西,它不能成为大家校园学问的特点和灵魂,那么真正成为大家女性校园学问特点和灵魂的是什么,我当时在汇报中对这问题作了分析,大家明确以全国妇联提倡的“四自”精神作女校校园学问的主心骨。大家整个校园学问建设,其中也包括大家教学的建设都以这个作为主心骨。   

林:好像校训是这个时期提出来了。

缪:那也是搬到大江苑去的时候, 93 年的事情。校训是搬到大江苑的时候提出和定下来的。

姚:有中专大家就开始有校训。

林:校训也是缪校长您提出来的吗?

缪:对,当时是公示的,用现代的话叫公示,在三楼小黑板上然后把这个提出来看大家有什么建议,后来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就定下来。

姚:开始是征集。

缪:另外有一份材料,我自己看起来很巧,就是 99 年 6 月 30 日 我给 99 届大专班作的一个报告,稿子可能你们就没有,但我自己留着。她们毕业了,那时候我虽然已不是校长了,已经是顾问了,但培训部说前几届的毕业都是我讲的,邀请我再讲,那我就再讲。这次有特别意义,她们 6 月 30 号毕业,我也是 6 月 30 号“毕业”,因为我这个顾问是聘到 6 月 30 号。我说明天你们毕业了,明天我也下岗了,所以我也是毕业生,我来跟你们作个交流,我就跟她们作了这样一个讲话,题目叫《风正好扬帆》。我回过头来看,我自己都很激动,我当时那么有激情。

姚:你什么时候都有激情。

缪:我自己都很感动,再次感动自己,不知道有没感动学生我不知道。

林:我还记得你以前作过一首诗,那有一句话我还一直记住:唯我独雄风。

缪:可能是《党在我心中》里的那首诗。

林:我还记得当年大家都很有豪情

缪:当年的确很有豪情。我这个讲话不是说教,很多都是我个人成长的经历,我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怎样面对这么大好时机。总题是《风正好扬帆》,分三个部分,三个小标题,第一个是“志存高远 风正悬帆”;我里头举到薛宝钗,我说薛宝钗就是懂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为什么薛宝钗战胜了林黛玉?她就会抓时机,凭着“好风”让自己上去。我就结合到当前的改革开放的形势、跨世纪的形势,说这正是一股“好风”,我对“好风”的说明:一个是“劲风”,很强劲,第二是“正风”,风向很“正”,所以是一股好风。大家作为女干部如何抓这个时机,利用这股“好风”来上一个台阶,来发展自己的事业,自己也走出一条路来。第二题目是“唯其不止 生命长青”,“不止”就不停止的那个“止”,不要止步,不要停顿,要“自强”要“自尊”、“自信”,即使面对挫折你都能够有这种自信,一定要跟着社会的长河不断的前进;第三就是“长微笑者 既勇且胜”,勇敢地、豁达地笑对人生。我觉得我这报告很阳光,大家女干部的教育就是要很阳光。我的整个发言都贯穿了“四自”精神,但是没有说教,而是结合我个人成长经历来谈,比如讲到我当年申请入党受阻,因为我有华侨关系,当时林彪说有华侨关系的就不能进党,怕大家“里通外国”,我正是在这样的压力底下,坚持申请的。我说我当时不是“混”进党的,是要“挤”进党的,你说组织上不让进,思想上我也要进。这应该也是一种“四自”精神。

林:思想先进。

姚、林:您是哪年入党?

缪:1975 年

林:75 年您都几岁?

缪:35 岁了,我很落后的。

林:您是在华师大入的?华师大很难入党的。

姚:那时候她有华侨关系。

缪:文革刚解禁,是邓小平出来讲话那段时间开放了,那么这样就给我“挤”进党了。

林:您这组织上入了党。

姚:思想先入党的然后组织上才入党。

缪:我也把自己的经历和对学员的期待、对学员的教育都结合起来,所以这个材料可以提供给你们看,作为“四自”教育的一个体现。总而言之,回顾起来,首先是我本人然后就大家整个班子,或者说我跟班子的同志们一起,还有全体员工一起对这个“四自”问题领会,以及如何根据“四自”精神来找到大家自己的位置,找到大家自己目标方向,所以这个应该是办学理念中一个重要问题,这个是我想谈的第一点。

姚:办学思想的一种体现。

缪:刚才讲的这个“四自”精神的问题,就是说大家把“四自”精神作为一个旗号,一面旗帜,大家是这样走过来的。当时整个校园环境里,有很多关于“四自”的元素,包括:陈慕华的题词,大家的校训,大家的“招牌课”,还有大家员工的精神状态,等等。我回想了一下,这样走过来,这条路到底这样走对不对?我想,这留给历史来检验,留给后人来评价。大家自己觉得这样是对的,初步的实践也证明按着这路子来走是对的,但是现在对这个“四自”问题有很多不同意见,大家也不妨反思。说实在的我自己不太保守,我觉得应该包容一点。现在有很多新观念,特别很多西方的理论出来了,社会上传说,妇联是一个“派”,是比较传统的,按照“四自”精神,按党中央对思想道德学问建设这条思路来走的。现在还有种叫“学院派”(这个不是我发明的)。

姚:妇联称大家的。

缪:那么“学院派”很多是从西方取经,像唐三藏那样到西天取经回来。把西方很多妇女理论、性别理论接纳过来。他们对妇联那一套不是太买账,妇联对他们那套也不太买账。我觉得可以通过实践再来检验,我主张包容,大家互相渗透、互相借鉴。妇联是基于中国的实际,根据中国妇女运动的实际、实践这条路来走的,这有它的历史渊源和生命力,而西方很多妇女理论当然它也有它的民族意识,也有西方的国情,它可给大家一种什么样的借鉴,互相之间应如何取长补短?这些问题是大家要认真思考的。现在包括大家学校过去十几年这样走过这条路、这样的办学理念到底对还是不对,我觉得都不要一下子给它作结论,让历史来检验。大家可能也有过时的地方,也可能有保守的地方,也可能有一些认识偏差的地方,这都不奇怪。放在一个新的历史条件底下再来回顾大家走过的路,看到底有哪些是可以作为基本经验肯定下来的,有哪些要剔除掉的,那就是后人要做事情,大家已经不在位,做不了这个事情。

我退位以后,还是一直在关注着大家女院的发展,关注着“四自”教育,虽然已没有多少话语权 , 但是偶然都一些有机会说几句。延伸到最近,是去年我参与了“络问策”,省妇儿工委在网上搞了一个“ 2010-2020 年广东省妇女儿童发展规划”,向社会问策,征求广大网友的意见,我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积极参与,写了长长短短的十篇文章,谈到女干部教育、儿童创新教育、网络建设、净化教育市场、给力女科学家等等,都是跟妇女儿童有关的。我用的是网名“云山麻雀”,开始谁也不知道这是谁。后来他们评了我一等奖,邀请我出席网友代表座谈会,全省有八个网友参加了,雷于蓝副省长亲自主持,各大媒体都来,还有有关的厅局那些头都来了(因为他们要回应网友的问题)。座谈会要求八个网友代表都作十分钟的发言,我就集中谈女性教育的这样一个主题。如何把女性教育这个大题目在这十分钟里头谈清楚,的确很费心思,那么大的场面不能随乱说,不能超时间,只好一个字一个字来抠,我终于也完成了发言任务。   

林:那稿在您这里?

缪:在。叫《谈与时代适应的女性教育》。这个与时代适应的女性教育,就从大家传统女性教育讲起,一直谈到大家当代女性教育必须有鲜明的时代特点,有与时代相适应的核心教育内容,这个“核心教育内容”,我认为是:一个是“四自”教育,一个是创新教育,一个是和谐教育。“四自”教育就是“自尊”、“自信”、“自立”、“自强”,造就女性健全独立人格的一个很重要内容。创新教育就是与时俱进,培养女性创新精神,敢于并且勇于超越自我,超越男人,超越前人,冲破大家面前“玻璃天花板”。和谐教育就是增强女性历史使命感、社会责任感,使女性自觉意识到要为社会和谐发展、人和自然和谐发展、两性之间的和谐发展以及自身的身心的和谐发展承担责任。我自己觉得这个提法是很好的(自我表扬)。我在发言中联系当前妇女存在的一些问题,比方说:中小学的应试教育,忽视女孩子健康人格的培养,出现了小女生减肥“作秀”,女大学生就傍大款,当“三陪”,有些职业的女性退居“二线”回到家庭去,还有些甘当“二奶”、“小三”,经济上、人格上都不独立。而且女性参政的比例有下滑的趋势,等等。我认为这反映出女性教育缺失,所以就必需加强“四自”教育、创新教育和和谐教育,使它渗透到各个方面去。我认为,这种教育要从小抓、从头抓。从小抓就是要从中小学开始抓,从孩子的时候就要开始抓;要把这种女性意识教育渗透到中小学的语文课本、政治思想课、第二课堂,要男女生一起学习。在大学里头就要开专题,深化女性教育,提高大学女生的觉悟,使她们学会在两性博弈当中扬长避短,学会应对社会的压力和挑战,在这个还不是那么平等的社会当中能够脱颖而出。从头抓就是抓“头头”,抓女性领导干部,抓女性精英,让她们成为女性的楷模和妇女运动的带头人,让她们提高自己意识,知道我是女性带头人,要利用我这个女性领导的位置来推进妇女运动。这当中我还特意就“走私”了一下,就强调大家省已经有了专门的女性教育机构,即高教层次的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应该以它为基础阵地,在新一轮妇女儿童发展规划赋予它更高的任务,更高的发展目标,让它不仅成为女性职业技术的培训基地,而且成为宣传先进的妇女观、女性价值观的理论阵地,成为培养女性人才、女性精英的摇篮等等。我的发言得到雷省长的肯定,雷省长当场表态说,大家省要把这女性教育作为试点,推进到中小学去。由于雷省长表了态,就引起社会比较大的反响,其实那天网友座谈会有很多内容的,八个代表从不同角度谈,女性教育这个话题却突显出来,通过互联网传到国内外,这造成了影响。我有个朋友在美国看到我的发言,问我什么叫“短板”理论,什么叫做“玻璃天花板”等问题。我只是一个发起人,但真正引起关注的是雷省长肯定这个观点,要在省内开展试点,把它推进到中小学,所以三月底网友座谈会以后就有一段时间,可能有十来天吧,就铺天盖地无限多的回应文章,那些回应文章并不都是赞扬的,很多都是在骂的,歪曲的,嘲笑的,什么都有,我当时编书没空,只匆匆的看,南方电视台还邀我去作了一个节目,我做为嘉宾出席了。那个节目我是从头到尾亲历了,那真是有很多不同意见的,赞同的不说,只说反对意见:一是,现在女性的问题那么多,是体制造成的,体制不好,应该从体制改起,不是你教育能够解决的,你教育有这个本事来改变这个状况吗?第二个观点是说:你干嘛只教育女性不教育男性?“三陪”、“包二奶”首先是因为有男性的需求,是男性坏所以女性才适应市场,应该教育男人,不要光来教育女人,光是女性教育是片面的。第三种意见就是说:现在中小学已经负担那么重了,你再搞一个性别教育下去,加重学生负担。再有一个反对意见就是:哎呀,“四自”教育都是很抽象的一些理论,现在到处都有政治口号,有多少可行的东西?我把反对意见归纳起来主要有这几个。至于那些有意歪曲,专门在“恶搞”的就不讲了。这个事情妇联还是比较正确对待的,觉得很难得,因为大家过去搞妇女教育,搞“四自”教育是“体制内”来搞,是大家妇女界本身关起门来搞,在妇女界里头来做宣传,社会上并不了解,男人并不了解,这就是一个局限。在妇联系统里搞,搞来搞去就是妇女自己在互相搭话,互相鼓励,那不够。这次放到社会上去,虽然社会上许多人不理解,有很多不同意见、反对意见,但是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遇,等于说大家这个女性走向社会,脱离了大家原来那个小框架,引起社会重视。所以妇儿工委和妇联她们也很重视这个问题。一直到最近,大概在十天前,她们开了一个小型座谈会,把我也邀去了,说是准备成立一个讲师团。因为雷省长去年表了态,说要把女性教育推进到中小学去。我开始以为她们说说就算了,但结果不是,她们也正在做了,抓了个试点,现在中山、茂名有些点做得很不错,在中小学生里头进行女性教育,很有特点。但它毕竟不能取代教育部门来做,于是想注册成立一个讲师团,女性教育的讲师团,然后通过第二课堂的形式向中小学推广、渗透,现在可能正在物色人。那天大家学院的孙小华书记、胡金凤主任也参加了座谈会,根据她们那个计划,编写教材这部分就交给女子学院来做。

林:是编写小学的女性教育教材吗?

缪:就是刚讲那个女性教育进中小学这方面的教材,讲师团的教材。讲师团就不完全按照学校教育那一套来做,它要聘请这方面的专家,包括社会学、心理学的、教育学、女性学等方方面面的专家,还有各地中小学的校长,各地教育主管部门,各地的妇联等等组成一个女性讲师团,在全省推广。她们已经在行动,不错。我记得当去年媒体上关于这个话题一度沸沸扬扬,按网络统计有上千万条回帖。

姚:这个是很多

缪:很多很多,因为是热炒,不光是本省的,还有各地方的,《光明日报》、《中国妇女报》、《北京日报》都就这个女性教育问题在炒。我就是老被人家引用,说“ 72 岁的女子中专校长缪美贤”说什么什么,然后就来批我骂我。老是强调我是 72 岁,我就写了篇博客,我说“我遭遇年龄歧视”。因为在这些人看来,你 72 岁了,应该躺着晒太阳,居然还出来……

姚:他首先先入为主,就认为 72 岁肯定是这种思想是过时,说“老话”的。

缪:为什么老讲我 72 岁?这有个小插曲因为在网友座谈会上,轮到我发言时,主持会的雷副省长说:“云山麻雀”,你这个名字看起来很年轻啊。我就多嘴回了一句:省长,我 72 岁了。媒体马上就把这“ 72 岁”记下来了。

姚:媒体炒作

缪:炒作!我见网上有那么多不同意见,又写了一篇文章《关于女性教育之我见》,写了十个观点,放在南方网上,回应那些不同意见。因为是很短,就写成提纲式的,特别是对大家省“先行先试”表示支撑,我听何文华说也已把这篇文章放在大家学院那个 BBS 上了。

姚:有学生去看。

缪:这个事情就这样就过了。我想说一直延伸到现在,对这个“四自”教育问题,社会上还在关心,我本人也在关心。我感到特别欣慰的是,今年二月份汪洋书记和朱小丹省长来到大家学院视察,在视察过程中,他对大家的“四自”教育作了充分肯定。我是在孙小华书记向大家老干先容情况以及在学院网站上了解到的。这点我感到很欣慰,因为觉得大家所做的是跟上了主流,就是说大家的教育,大家的教育理念一直跟着主流走,这点没有错。大家得到“主流”对大家的肯定,得到社会上对大家的认可,而且在实践上,大家的确是有了长足发展,有了很多美好的图景,所以我感到很欣慰。当然不等于说这是最高峰了,大家还需要再继续在这个基础上前进。因为它不是一个凝固的理论口号,它是与时俱进的,内容不断在发展,不断地更新,但它是一个灵魂,一个内核。这是我的认识。

林:这是办学理念的一个发展过程,从头到尾都贯穿着“四自”教育,也贯穿着大家党中央、全国妇联倡导的口号,所以这个也是跟上形势要求。

姚:女性教育很多人会与男性教育参照来看。这个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要单独提女性教育?那是因为女性问题有长期传统观念或历史的原因在起作用。为什么有母亲节、为什么有“三八”节,这个道理是一样的。媒体专门把你列举的那些社会中女性负面的东西都抽出来放大来说,当然就涉及到男性教育的问题。你说这个是女性的“专利”吗?不是吧。它的背后有很复杂的原因。媒体单独把这东西抽出来那肯定就有偏颇。因为你完整的把内容讲给大家听,大家就知道你在会上发言讲的是什么意思,但作为媒体,它就是猎奇,把认为有“资讯价值”的东西抽取出来进行炒作,当然就有所偏颇,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林:女性问题有些涉及到体制方面的问题、观念的问题。

缪:对,所以现在大家要认真来定位大家的女性教育,那天祁琨发言讲到不光要研究女性教育,还要研究女性问题,妇女碰到什么问题,找准了问题你才能进行教育,她有什么问题你再教育她,女性教育不能孤立于社会,这是一个背景问题。但这么庞大的系统要在一个更大的语境里面才能谈清楚。刚刚讲到,女性教育她是大家整个社会发展当中不可避开的问题,因为传统的女性她地位低下,传统女性就是受压抑,你现在要把“短板”跟“长板”来拉平就必需在这里发力,多加点力让它加长,就是这样的道理。按马克思主义观点来讲,女性地位问题就是检验社会发展的标志,为什么?就是“短板”理论,一个水桶能装多少水决定于那块“短板”,而不决定于那块“长板”。有一块木板那么短,水都流掉,所以这个“短板”不解决的话,再大力加长那些“长板”都没有用。因为这种背景,所以大家需要女性教育,你们现在搞那套书不也针对这个问题,回答到底有没有必要存在这女校的吗?

姚:实际上我觉得妇女的发展跟整个社会经济学问政治都密切相关,它是互相适应的,比如说经济是基础,一个社会的经济发展到什么程度,妇女进步到什么程度,它们都是互相制约、互相作用的。妇女社会地位的提高,我觉得除了经济发展因素以外,还有政治体制,政治背后的原因也非常重要。你说中央领导、政治局常委、中央委员有多少个女的?吴仪做得那么出色,全国的女性包括男性都非常的崇拜她,但是她最后“裸退”,她不外乎就是一个副总理,政治局常委她都不是,现在新一届里头没有,我看下一届也不一定有,现在都在传负责统战的刘延东可能会进政治局常委。大家这一次省里头换届,省委委员一共 93 个,女性只有 8 个,比例很低。社会进步,妇女地位也在进步,但其中的相关原因很多,也不光是妇女的问题。当然现在可能作为女性研究有进步的一面,但我觉前几年, 90 年代整个妇女研究的氛围比较浓,现在淡了。而且大家那时候非常明确那就是说每一个时期,每个阶段到底妇女问题是什么?突出的问题是什么?都明确提出要研究妇女问题,但是现在谁去说?没有人说。你说大家现在的社会问题里头有关妇女问题的到底那些问题,全国妇联有没作出明确的,她的研究所里头有没作出这一方面的研究或者引导意见或者给一个研究成果 ? 没有。你说大家广州的妇女研究,研究到哪了?你的那一届你当常委理事是吧?还当过一次副主任吧?

缪:当过副会长,还当过秘书长。

姚:对,我反而觉得那时候的氛围还不错。

缪:接下来就谈具体一点,因为刚讲“四自”精神,它是一个灵魂性的旗帜,它也适合大家整个中国的妇女运动,如何把它落实到大家的教学工作中去,这就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大家作为一个具体的办学机构,如何贯彻实行这些比较宏大的、历史性的理念,大家要作很多具体化的工作,既要立足于广东改革开放的这一片热土,也要立足广东女性的实际。还有更重要就是要落实到大家小小的妇女干部学校、女子中专、现在的学院,那都是很具体的。现在回顾起来,感觉到大家当时面对这些具体办知识题,可以说是困难重重。我 85 年调进来时,也就 20 多人。在妇联有一幢楼,办公室、饭堂、学生宿舍、图书馆全在那么点地方。说到困难,我概括起来讲是“起点太低、规模太小、基础太薄”,这是大家办学起点。阿姚你比我早一点来,经历了“大蓬车”时代,这的确很值得大家自豪,但是仅靠这“大篷车”能够成气候吗?能够拉起大家广东女性教育的大旗来吗?做不到。所以大家必需去发展!我记得大家班子包括我本人的口号是:在发展中求生存。按道理是先生存,再发展,但是大家必须在发展中求生存。因为大家这个生存环境太差了,简直在社会上没声没息,很快就给淹没了。高校林立,那么多知名的大学,这小小的妇女干部学校根本进不到人家的视野,还想造成影响,怎么可能?所以当时我自己很明显感觉就必须反过来说,在发展中求生存,不能说等我生存环境好了, “阿爷”给大家很多条件让大家活下来了,然后你再去发展,大家必须主动去发展,发展了,走出大家的路,有大家的成绩,大家就站得住脚了,才能够有生存的本钱。所以当时引导思想是很明确的。那么怎么去发展求生存?我这里留有一份材料,可以作为历史佐证,就是亚太 1999 年 10 月 27 号亚太区成人教育在大家广东开了个会,是成人教育负责人来省妇联座谈,我作了个发言,概况大家省妇女干部学校教育的情况。因为是成人教育的会,当时是从成人教育的角度,而不是从中专的角度来讲。我留有一份发言提纲,从这个提纲看出大家当时的工作思路,我首先谈了妇联带动、政府支撑,妇联把它列作工作目标,把女性教育、妇女干部教育作为战略任务来抓,建设教育基地,组织队伍等等。政府也支撑,纳入规划, 1996 年到 2000 年间培训规划得到政府认可,有资金投入,有两千万用于扩建学校、改善教学设备等等。接着从妇干教育这一个侧面来谈到大家办学思想,概括起来:一是阵地建设,就是抓阵地,大家自命为“龙头”,其实妇联也认为大家妇干校是大家省妇女教育的“龙头”,必须抓好这个阵地,抓好阵地自身的建设。我当时讲了,因为大家既然是“龙头”,就有“龙头”的使命,那如何真正做大、做猛这个“龙头”,是大家领导班子要考虑的问题,也是我本人考虑的问题。开始是一张白纸,基础很差,不足以支撑大家发展,大家必须重新描绘蓝图,在原有基础之上来谋求新的发展途径,

第一个要做的是扩大规模,扩大大家的校园规模。大家先是从妇联那幢楼搬到大江苑,大江苑里有 16 亩地,三幢楼,包括教工宿舍、学生宿舍和教学楼,两个球场,虽然就这么点地方,但它已经比大家原来在梅花村大十几倍,大家在梅花村一亩地都不到。   

姚:就一幢楼

缪:这一次搬迁已经是扩大了大家的校舍规模(硬件)。

姚:当时搬过去的时候那地方都很荒凉的。

缪:很荒凉。前面就是菜地,是垃圾堆。当时老钟还说:怎么办?炒菜时苍蝇都飞进来。

姚:是倒垃圾的一个菜地。

缪:这十六亩地是扩大了很多,但还是不成气候,评估根本就不认你的帐,面积差得太远了,所以还得要发展。

还有就是扩大学生的规模。开初学生规模也很惨,就是靠几个妇干班,妇干班一般是两个月、一个多月,一散了班之后就剩大家几个教职工了,晚上黑乎乎,没灯没火,教工宿舍就几个人住,很荒凉的样子,你们住在那就很清楚了。扩大学生的规模,就要扩大学生的专业,除了妇干班,干部教育,长班短班之外,如何把它扩大到普通教育?普通教育就是常规招生,就是招中专生,稳定生源,稳定的学生,这个就是扩大规模的一个思路。校舍、学生这个都要做。   

第二个大家要做的“龙头”建设是制度建设。这点我自己感觉是从头到尾都在做, 85 年前办的“大篷车”,谈不上规章制度。按老前辈告诉我的,到哪里租一个地方,就把大家全省各地的妇女干部招去那里听课,所以它管理上很简单,报到、交钱,读完就走。但是大家现在有个自己学校,那么管理上就要上台阶了,所以制度建设就摆到日程上。制度建设可以说是从无到有,从简到繁。我在位期间比较重视这个问题,各种规章制度也是不断完善,举例来说:比方大家有一个“下达任务书”的制度,那也就是岗位责任制,每个学期初,提出学校这个学期总目标是什么,然后下达任务,你这个科室围绕总目标要做什么,行政部门要做什么,教学部门要做什么,就把任务分解下去。接受任务后,科长们就领会怎么去实行、怎么去贯彻,怎么去创造,到学期末大家就对照,汇报我作得怎么样,对照这几条我完成了哪些、哪些有突破、哪些没有突破。这样整个办学目标管理就出来了,办学就不是那么随意,就有章可循。另外,财务制度都出来了,学生的各种的手册都出来了,校园规范化管理方面就逐步上来,这些事情大家是很认真做的,包括大家领导班子、中层都很认真来做。有些制度是中层也在制定,像后勤部门管理饭堂,饭堂有什么管理制度就要求下属去做。这样一层层管理的层次,管理的总目标,管理的联动反馈慢慢就健全。这是一个制度建设问题,从无章到有章,从比较粗疏到比较精细。   

第三个是队伍的建设,队伍的建设抓“龙头”,这个基本队伍一个是教师队伍,一个是管理队伍。这两个队伍,这已经摆上日程。我刚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妇女学教研室,总共只有七、八个人,主要还是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像陆珩、李春萍、魏嘉娜、黄佩君、罗卫红等,还有加少数几个像祁琨这样老师,这一帮人。后来大家根据教学的需要教师队伍逐步扩大,而且教师的质量、起点、学历,还有大家这里后帮助她们上职称的台阶。( 00 : 15 : 08-5 )逐步评上讲师、高级讲师等之类,这队伍就逐步的拉起来。管理队伍也是,管理队伍开始是大家都混着来做的,不精细,后来就分工,有一些管后勤,一些管理设备,慢慢专业化来做。过程中大家也注重引进人才,像王红等大家都很努力去引进,到后期更是如此。   

林:那时候引进很多人才,中专的时候。

缪:是,中专是一个台阶,进来的人比较多,这个是队伍的建设。

第四个就是学科建设。最早期,大家自己没有别的学科,只有一个妇女教研室,其研究的问题比较偏、比较散。因为大家当时早期办的大专班都是华师大办的,老师是他们派的,讲些什么课都是他们来讲,大家只是讲妇女学这个课程,但妇女学课程正是大家特色所在,所以作为学科建设大家开始最着重、最着力的是女性特色教育,包括妇女学,包括妇女心理学,女性学女性社会学方面,女性心理学,妇女工作管理,妇女运动史,主要是这几方面。这个学科建设大家慢慢也有专门像林苏搞妇女史比较多,大家学校第一本专著是陈波静写的《妇女心理学》。   

姚:《家庭社会学》,陈雪华编。

缪:还有其它方面的,慢慢的形成一套教材。到了中专阶段,因为根据专业的需求,中专是大家独立办学,不再是依附华南师大,所以中专的学科建设明显的上了一个台阶,而且内容丰富很多,慢慢成为系统。因为中专还是职业技术教育的范畴,职业技术这一块它是比较重,它不是太偏重讲理论搞研究,很多是技术技能方面的一些操作,比如幼师的,很多技能技巧的教育;计算机、秘书专业的等,很多具体、实操的内容,而且课题也都做。所以,学科建设就慢慢形成气候,有点规模。虽然说水平不是很高,但是它第一步是基础,我觉得应该充分肯定。特别是大家特色教育这一部分——女性教育特色教育,应该说在全国女性学校、全国这么多妇联干部学校中大家也是抓得比较应该有成效的。   

这个“龙头”建设,如果再虚一点讲就是校园学问建设,它与学科建设有联系,但不完全是一样,更多是渗透在日常生活中,渗透在行为规范、环境氛围中。这方面大家也有特色,还做过专门先容,人家也肯定了大家这个作法,大家也讲得出理论来。所以这几方面的建设就阵地建设,如何把大家妇女干部学校,把女子中专学校这个实实在在的阵地办得有特色,办得有竞争力,办得有发展的空间,那这方面大家应该讲是作了努力,作了一些探索。这是一个“龙头”建设,就是阵地建设,这是一个思路,是大家办学理论一定要抓好自身,抓好大家自己,只有大家这个“龙头”搞好了你才能带动其他人,完成这个历史使命,这是一方面思路。   

再一个思路就是辐射,把大家的办学思路、办学的思想、办学的内容向全省扩散推广,也是大家很重要的任务,也是大家非常明确的理念。就是说大家不是关着门围在大家这个校园内来办学,大家是开门办学,走出去办学,送教上门,这点大家做得很不错。特别是妇女干部学校这部分,中专那比较少,中专主要是要实践,但妇女干部学校大家就是把课堂搬下去,每年都有大量的时间派出大量的人力到基层送教上门。这个辐射包括大家跟一些有基础的市联合办学,比方湛江有妇女干部学校,她们就投靠大家,等于是大家的分校,虽然不是这样叫但实际上是这样子,买很多教材,教学计划、招生等都纳入大家学校。另外就是各地妇联办的大量的妇干班。还有妇女干部学校,如广州市妇联办的妇干校,都比较有基础。湛江市妇联的妇干校还一度挂靠大家,作为分校,也招生,也办班。此外各地都很积极的开展妇女干部培训,有些是送到大家学校来,大家每年定出多少期,各地多少名额,她们就送上来学习。送上来有名额限制,有些基层乡镇干部不能都来,大家就送教上门,派讲师团下去。大家妇干校这种送教上门的足迹是遍及全省所有的市,很多也到县,哪里要求大家讲课都去,可以说有求必应。你们去过我也去过,东莞、中山、梅州等我都亲自去讲。   

林:甚至连香港、澳门大家都去。

缪:对,都有。这样把大家的教学内容,办学理念向全省辐射,造成一个女性教育的网络,这样就有点气候,特别刚才阿姚讲到的在 90 年代那段,大家真的很用功。

姚:大家那时候的影响力比较大,所有能上课的老师都下去了,我都去了好多。

缪:是。所以女性教育对全省辐射应该讲妇干校功不可没。全省的妇女干部包括妇联干部,其它部门的一些妇女干部,都受过大家妇女干校的教育,都接受过大家给她传递的一些教育信息,大家传递给她们的“四自”精神,传递给她们妇女的榜样,传递她们管理的常识,一些教育的常识。应该讲对全省妇女干部素质的提高大家是建了功的,这跟大家本身教育思想,教育理念有关系,因为大家把它认定是大家的使命,大家应该做的事情,大家要努力做好的事情,不是为了钱为了其他,完全不是这种观念,就是说大家要带动全省,所以这个办学理念应该很值得肯定。

辐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横向的联系,比方说跟大家各省的妇女干校联络,跟在北京的中国妇女管理干部学院(就是全国妇联干院)的联络,大家也做得很积极、很主动。此外还与许多省互相交流,如新疆妇联就来大家这里办班,把她们队伍拉到大家这里办班,大家也和她们建立关系。大家与河南、湖南、山东、天津、蒙古、广西等妇干校也有来往,也有派出一些老师到全省各地去交流去学习、取经,好像除了新疆还有一些地方来过?   

姚:内蒙。

缪:都有来过的,这种交流也很重要。应该讲因为大家有意识来做好这工作,所以大家广东省妇女干部学校在全国妇女干部学校里头都有一定的知名度、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大家利用大家自己的优势走得比较前,比较大胆,比较开放,对内地的妇女干部教育都有一定的帮助和启发。反过来大家也向她们学习了很多东西,比方中国妇女管理干部学院(后来的中华女子学院),我自己也去那里当过学员,那就是一种学习交流,大家也从她们那里取得一些珍贵的经验成果,包括一些学科方面的成就,这样互相支撑互相帮助,在全国范围内把女性教育作得比较有声有色,大家广东应该是起作用的,她们对大家也有比较好的评价。这个是网络辐射,包括刚才阿姚讲到跟港澳的联系,比较多是参观访问的形式多一点,上课少一点。

姚:澳门、香港大家都去过上课不少。

缪:所以这种辐射性的办学、开门办学应该成为大家教育理念里头一条成功的东西,通过这种开放也加强了自己,也影响了别人,做得挺好。再有一个理念就是“提升”。刚才讲一个是阵地建设,一个是辐射,再一个是提升。这个提升是理论提升。办学是一个实践,但是如何把它不断从理论上强化、提升,也是大家很努力追求的。早期妇联干部教育因为也缺乏这方面的人才,没有理论队伍,所以她们这个理论提升顶多是写写总结算了。但是到了大家那个年代,大家有了专业队伍,有妇女理论专业人才,再加上大家领导班子重视,所以在整个办学过程里头,不断将大家实践理论化,将实践上升到普遍规律,上升到女性层次来认识、反思、发展。我在位这十几年,对此感受比较深。我在任期间,全国妇女干部学校系统每年都有个年会,都是校长出席,我出席会带一个其他同志一起去,大家在理论上交流,使认识不断开启和深入。可惜我没有保留这些材料,印象当中这方面好像祁琨会有材料,因为祁琨跟我去过好多次。因为会议比较多是研讨性的,偏重学科建设方面,对后勤行政方面谈得不是太多,但都有牵扯到,就管理方面也有谈到,都有交流。

姚:到后期的时候,我接手的时候就少了

缪:我印象中,最强的刚才讲了是 90 年代中期,其实其他时段也有。

姚:然后到我那时候就开始了比较多研讨生存发展问题,因为那时候的正规学生教育已经上了,所以很多妇干校都面临着生存问题。

缪:有些妇干校可能很多办不下去。

姚:对。

缪:但是大家走过这条路,那段应该讲还是很有成绩的,当时我在广东省妇女研究会当副会长、秘书长。

姚:您当副会长、秘书长那个阶段也是大家省的妇女理论研究最好的时候。

缪:我这里只留下一个材料,也是关于理论研究的。那是 1999 年 9 月 12 号,彭珮云来广东,她当时是全国妇联主席,来广东考察,专门召集了理论研究座谈会,参会者很多都是中大、华师大、社科院的专家,研究妇女理论的专家。我当时不是以校长的身份而是以妇女学研究会副会长的身份来参加的。当时我作了一个发言,也留着提纲,没有详细内容。这个材料我觉得很宝贵,发言题目是《妇联在妇女理论研究中可以做些什么》大家妇联系统怎么开展理论研究,我谈了几个问题:一是大家妇联系统的妇女理论研究方面有哪些独特的优势,我谈两个优势;二是大家的理论研究实践示范和导向作用,怎么发挥大家的实践和导向作用;第三个是发挥大家理论成果推广转化作用,就这三个问题谈。当时我记得彭珮云对我这发言还是挺肯定,她总结的时候还引用我的话。我第一次认识彭珮云是这时,后来她又来了,我到康怡的时候她又去了,她也去到大家康怡考察一次,所以我跟她多次接触。

姚:彭珮云来了大家学校可能有三次。

缪:那时候我已经退休了,我是 99 年 6 月退休的。

姚:就是说妇女学研究会副会长不是跟着年龄的

缪:对,我这时还是副会长,但已经不是校长了。从我当时的发言看,我当时发言说大家妇女理论的研究应该如何扬长避短,发挥大家妇女机构的优势。大家妇女机构有她的现实优势,因为妇联是妇女运动的指挥部,在很多问题上社会必然都要听妇联的声音,这是大家的优势。另外大家妇联系统妇女理论研究有比较深厚的积累,对妇女现实问题的考察、探索,都跟实践紧密关联,这也是大家妇联系统开展妇女理论研究的优势,所以这方面大家应该扛大旗。应该在理论研究方面发挥特殊作用,这种特殊作用具体来说,一就是桥梁纽带作用,因为在理论和实践之间妇联是最有发言权的,大家妇联更多是做实际工作,实现的妇女问题是什么,妇女教育问题是什么,大家应该很有发言权。同时在理论方面大家也有自己的一套研究方法和思路,都可以跟实现研究接轨,这是大家一个作用。二是大家的理论研究实际实践示范和导向作用,妇联干部学问素质已经有明显提高,已经有能力去参与理论研究,妇联麾下聚集了一批学问人、学问机构,形成了研究队伍,特别是妇干校,大家妇女干部学校结合女干部教育实践进行女性学科的开发、建设,已经很有成绩,这些都在社会上产生一定影响。还有妇联开展妇女研究问题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已经有这方面的优势。三是理论成果的推广、转化,大家也有优势,因为妇联有“通天”本领,可以将妇女理论研究成果推向政府部门,把妇联提出来的理念、调查研究成果、建议,变成政府决策,变成政府行为。当时我还提出,现在的问题是松散、缺乏引导,大家的研究工作要重新整合,发挥妇女学研究会的作用,制定规划,组织实施,还有要争取经费的支撑。我在发言中还提到,在“八五”期间我省的妇女理论研究现状还是比较薄弱,“八五”社科规划有一百多个课题,其中只有一个妇女课题,占的比例非常小,不成气候。当时是挂我的名牵头作的这个课题,也就是“在改革开放中妇女观念的转变”。领回来有经费的支撑,出版了一本书,论文集。

林:八五规划是哪一年?

缪:就是 90 年代初,当时我就这个问题来说我省的妇女研究还处在自发、无组织、无规划阶段,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必需大力推进妇女理论研究。当时所谈的是妇联的理论研究,不是专门谈大家女校的。但是事实上,大家女校的理论研究跟这些问题是息息相关的。按阿姚刚才讲的,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这段妇女理论研究无论是作为大家学校本身,还是作为整个妇联系统来讲,可能 90 年代是一段黄金时期,当时全国都比较重视这个问题,后头反而声音就淡薄了,妇联的底气不太足。我最记得当时妇联反对选美,对一些妇女干部参与选美活动给予批评。我有个学生是市委常委,她当时很积极参加选美活动,不是她本身去选美,而是当评委,省妇联就批评了她。

姚:选美那时候妇联是持反对态度的。

缪:她的声音压不过。现在的选美越搞越烈,真是把女人商品化了,有的搞得很无聊,很低俗,简直像是黄色活动。但是妇联的声音喊不出来,理论上站不起,掩盖不住它。

林:现在卖车都要有女车模

缪:妇女地位倒退到这种程度,女人的自尊、自信、自立、自强哪里去了?说大家老土也好,我就是这种观念。

姚:现在社会上有很多的妇女问题,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个机构所能改变的,想去改变这些东西,不从根本上抓根本就不可能。

缪:商品化,一切都冲着钱来。社会潮流是商品化,商品经济。

林:学问也是多元化,商品化与审美观共存。

缪:但是不能说没办法就不理了。

姚:这样首先应该有声音,比如说女性退休问题, 60 岁退休全国妇联不是争了好几年,每一次人大、政协开会她们就发出声音,现在她们不想发声音,也就是说受挫,有挫折了,发了也没用,没用干脆不发。

缪:如果倒退到这个程度的话,真是很悲哀,大家妇女运动搞了这么长时间,争取妇女人格独立,争取男女平等,作了这么多的努力,不仅是大家这辈,还有大家的前辈,但现在这样?王远芳说最近看了些调查报告和个案,简直是令人发指。那些父母亲生活所需,出去打工,把小小的女童留在家和奶奶爷爷生活,小孩不懂事,没人教育她,没人照顾她,就成为那些兽性的对象,强奸小女孩子的很多就是她的亲戚朋友,她的表兄、表叔,旁边住的邻居,简直太兽性了,把女人、女孩子当啥东西?小孩不懂保护自己,不懂法律保护,不懂人身保护,就觉这是玩玩而已。为什么要搞女性教育?不搞不行。不出来呼吁、不出来保卫,怎么行?作为妇联,作为妇儿工委,作为妇女教育机构,就是要先教育女性,让大家女人自己做好。要搞体制、搞男性教育那你其它部门要去做。

 

原妇干校、女子中专校长缪美贤(中)接受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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