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冬副部长访谈录
2013年11月23日 15:32  点击:[]

时 间:2013 年10 月5 日

地 点:广州从化

访谈对象:欧阳冬

访 谈 人:姚钦英

记 录 人:廖雪良

姚钦英:部长,大家开始吧。

欧阳冬:好啊 !

姚钦英:你是大家妇联的老领导了,大学毕业就分配到妇联,一干就这么多年,而且分管妇干校也很长时间,最长时间是你,是吧?

欧阳冬:应该是。当时妇干班是周群同志负责。 1981 年卢毅同志作为妇联领导分管(妇联党组有任命文件)。

姚钦英:对,在学校的档案里头有记载,任命她代妇干班的党支部书记。但卢毅分管的时间很短。

欧阳冬:好,以那个为准。

姚钦英:部长,大家今天的采访,主要是想请您回忆一下分管妇干校期间的一些工作。从妇干班、妇干校到女子中专这个发展历程,您是最了解的。所以想通过这个采访,帮助大家了解当初妇干校是怎么办起来的?基于什么原因、什么背景办起来的?在办的过程中肯定遇到了那些实际困难,如学校的选址问题、办学的经费问题、基建问题,包括大家在申报过程中遇到的种种困难,这些问题又是怎么解决的?希翼您能够梳理一下,帮大家做一个回忆。今天大家谈话的环境比较宽松,不必讲求逻辑性,想到哪可以谈到哪,不用那么拘谨。

欧阳冬:好。

姚钦英:您是哪一年到妇联的?

欧阳冬:我是 65 年大学毕业就到省妇联的。

姚钦英:哦, 65 年大学毕业就分配到妇联的。

欧阳冬:那时候一到妇联就搞四清,搞完四清以后就是学问大革命。 1969 年文革后期又去了五七干校。

姚钦英:老大学生,文革前毕业,然后就分配到省妇联。

欧阳冬:毕业那年省委组织部到大家中文系去招人,共挑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我被分配到省妇联。文革时,大家这些臭老九就去了五 . 七干校了。当时的中号是高兴毛爷爷思想伟大红旗的就留在革委会工作,因为我是侨属又没任何背景,我必去无疑。谁知道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又回到妇联。

姚钦英:啊,也是缘分啊。您 65 年来妇联,到 92 年才离开妇联。

欧阳冬:是啊。

姚钦英:嗯。那算起来也是有 20 多个年头了。

欧阳冬:28 个年头了。

姚钦英:文革前,妇干校是和工会、青年团干校合并的,叫工青妇干部学校,是不是啊?后来是怎么给砍掉的?又怎么恢复的?这段历史您应该知道吧?

欧阳冬:是的,没错。 65 年我到妇联后马上就搞四清了,搞了整整一年,然后就学问大革命了。文革以后根本就没搞什么业务 , 大家的妇干校也就被砍掉了。

姚钦英:65 年搞完四清后你又回到妇联?

欧阳冬:对啊。我 66 年 5 月回到妇联。

姚钦英:那您在妇联一直都在宣传部吗?

欧阳冬:对,一直都在宣传部。

姚钦英:我 79 年调来妇联时,就看到你在宣传部,是 79 年吗?

欧阳冬:应该是。就文革以后啊,接着三中全会,然后干校那帮人就回来了。

姚钦英:啊,回到妇联后就一直在宣传部。

欧阳冬:是, 81 年当宣传部副部长,当时没有部长的。

姚钦英:哦,就是配了一个副部长 ?

欧阳冬:是。主持工作,那时候应该是正处了(不过当年妇联只是个处级单位)。

姚钦英:您是什么时候担任妇联副主任的?

欧阳冬:82 年初组织部任命我当省妇联副主任, 84 年 11 月广东省召开第六次妇女代表大会,正式选举产生副主任,党组成员。

姚钦英:哦,就是说组织上先任命,换届的时候再补程序?

欧阳冬:没错。任命后就开始分管妇干校。

姚钦英:那也就是说, 79 年至 82 年恢复妇干校这段历史,因为您还未担任妇联副主任,所以就不太了解这个背景了?

欧阳冬:对。那时候是周群管的。我记得干校恢复没有什么特别过程,妇联恢复业务干校就随之恢复。我还经常随周群同志去办班。

姚钦英:那时除了周群外,还有刘思、麦静婉,都曾在妇干班。

欧阳冬:哦,应该是。

姚钦英:她们早期的时候都在过妇干班。之后是周群,周群之后就是卢毅。卢毅分管妇干校好像是比你早。

欧阳冬:嗯。卢毅从三水调来,那时候我还不是副主任。

姚钦英:对,她任副主任后就让她分管妇干班。

欧阳冬:是的。

姚钦英:党组有一个任命,就是任她兼妇干班的党支部书记。

欧阳冬:那在档案记载里,我是哪一年管的妇干校?

姚钦英:您应该是 82 、 83 年?反正您是当了副主任以后,分管妇干校、分管教育的。

欧阳冬:对,没错,我是 1983 年分管妇干校的。

姚钦英:当副主任之后就开始分管妇干校。

欧阳冬:没错。任命后就开始分管妇干校。

姚钦英:82 年开始妇干校正在筹建。

欧阳冬:最初叫妇干班嘛,所以我说,这块基石叫什么呢,叫“一条扁担,两只箩筐的流动式的学校”。

姚钦英:叫什么呢?“一条扁担,两只箩筐的流动式的学校”?

欧阳冬:对。

姚钦英:流动式的学校。

欧阳冬:对,因为车也没有,固定地点也没有,每次办班只好挑着行李去借别人的地方办学。

姚钦英:对,这个比喻很形象。

欧阳冬:你说你查到的妇干校恢复的是哪一年?

姚钦英:79 年的时候,省总工会牵头,联合妇联和青年团,打了一份报告给省委,要求恢复工青妇干校。但这份报告送上去以后,等了一年才有一个回复。回复的意思就是说,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先不办。省总工会有条件可先办,因为他们提出要在广州河南怡和路的省公交干校(原是省工会干校)所在地恢复工青妇干部学校。

欧阳冬:嗯。

姚钦英:省委批复就说,妇联缓建,工会有这块地如果要得回来就先办。所以妇干校就给搁浅了,没有人理了。后来妇联提出要自己办,要独立办,不跟他们合。结果就打报告, 80 年就开始打报告,要求独立办妇干校。 81 年批准了, 81 年省委就批准同意复办妇女干部学校。 81 年批准以后就开始找地嘛。

欧阳冬:对。当时政协要求大家与他们合办。妇联党组坚持妇联独立办校,恢复妇干校时间应是 1981 年。

姚钦英:开始找地,当时是张壁,张壁是办公室主任,她是负责搞基建,搞地皮,方兰当时是主任。

欧阳冬:对。

姚钦英:我查档案历史资料就是这样的。

欧阳冬:当时是在梅花村陈济棠故居大院内。

姚钦英:按照上次大家找张壁主任做采访的时候,她就把这段历史给补上了,回忆了。

欧阳冬:嗯。

姚钦英:就是说到处都找不到地头 , 没有办法,找什么地方都说没有。开始找了农林下路,农林礼堂那一块,农林礼堂因牵涉到原住户搬迁的问题。

欧阳冬:那挺麻烦的。

姚钦英:所以很大动作 , 省里说可以给你,但是搬迁没那么快,看来不行,妇联放弃了。妇联又提出了第二个方案,想要农林礼堂对面的原来的汽车修配厂那一块地方。

欧阳冬:嗯。

姚钦英:提出来以后呢,还是不行,人家那块地不能搬。第三个方案才提出梅花村幼儿园,结果省委办公厅回复说,他们那块地头本来就不大,另外他还要发展,所以就不行。最后没办法,只能把眼睛盯回自己的小区里头,那个大院里头,大院里头就是妇联刚搬进去的时候,还有一堆平房吧,说是临建的临建房。

欧阳冬:对,荒废的临建房,长满了草,很高的草。

姚钦英:对,就打那里的主意,把临建房推掉,然后在那里建。

欧阳冬:对,是这样,这个过程是这样的。

姚钦英:嗯。,您应该是在建期间就开始介入学校工作了。

欧阳冬:对啊,那时候我就开始跟进了,连地板砖都亲自监督。

姚钦英:那时候您就开始分管大家,大家是 81 年就批准恢复办妇干校,然后 82 年就开始基建, 84 年就落成。

欧阳冬:对。

姚钦英:我在档案里头看到,大家第一份跟华南师范大学签署的合作大专班的办学协议就是您签署的。

欧阳冬:是。

姚钦英:就是合办的政治大专班和学前教育大专班。

欧阳冬:前不久,有一个在那里读过书的学生 , 她来我这里,她说您记不记得当时我在你们学校,我就想不起来,反而老马很清楚哦,他说,是,那时候,她在华师读,华师当时在大家那里,好像是政治专业,对不对?

姚钦英:对,政治专业。

欧阳冬:对 , 政治专业。

姚钦英:大家办过两届的政治专业 , 都是直接到下面基层去招妇干的。

欧阳冬:后来七转八转,那个学生还是我同学的儿子 , 现任阳江市私企协会会长,呵呵,真有意思,你说是缘分不是缘分哦。

姚钦英:是啊。从与华师大合办大专班开始,也就是您上任妇联副主任的时候就开始分管妇干校工作。

欧阳冬:是的。

姚钦英:那么,在整个妇干校第一栋大楼、梅花村那栋大楼的基建期间,您介入的多不多呢?

欧阳冬:都不少,如第一层的饭堂,布局及地板砖用料等我都过问。

姚钦英:嗯,那时候主要分管基建的是谁啊?

欧阳冬:是张壁主任。

姚钦英:听说张壁主任跑这块地的时候,省委开始是不同意的。

欧阳冬:不是哦,那时候应该都给了妇联了,那时妇干校大楼就在妇联大院内。

姚钦英:不是,那院子是给了妇联,但是拿来搞学校教学大楼的那块地省委不同意,因为申请时不仅仅是报建一栋教学楼,还同时报建了教工宿舍,两栋教工宿舍和教学大楼是同时动工的。

欧阳冬: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希翼再核对一下。

姚钦英:那你就回忆你清楚的事情。

欧阳冬:嗯,在那里办班一段时间以后,省政协派人来同大家协商合办一所大专学校。当时我分管妇干校,我不赞成。理由:第一,这么一合起来,妇干校将被取代,自主权难以保障。第二,政协已经有社会主义学院,专门培养那些党外人士,再合到女子学院就不合适了。第三,跟政协合办,难以突出大家女子教育的特色。基于这三者,我向妇联党组作了汇报,党组会赞同我的意见。

欧阳冬:嗯,当时我是抱的态度,我为什么不赞成呢?因为那时候是我分管的嘛。政协比妇联大那么多,将来还不是给吃了大家嘛,我心里就这样想,所以我就不同意。

姚钦英:当时,是 85 年。 85 年政协提出要跟妇联合办广东女子大学,是杨应彬在管这个事情,政协副主席在那里管这个事情。他批示要求政协的教育组和妇女组跟妇联一起去搞调研。

欧阳冬:有这回事。当时分管教育的副省长王屏山也同意妇联单独办校,他鼓励我去找地方。

姚钦英:嗯 , 就是独立办学?

欧阳冬:对,要坚持办体现女子特色的妇女干部学校。因为当时还没有考虑到现在的大专班、中专班等。坚持要自立门户,办回大家自己的女子特色的学校,为将来女校的发展铺垫。幸好调研回来无果,大家的妇干校保住了。

姚钦英:嗯。那时候也是很担心,后来妇干校保住了,大家就一心一意办好们的妇干班。首先是全力搞好全省妇女干部岗位培训。

欧阳冬:对,主要是全省妇女干部岗位培训,还有女企业家培训。

姚钦英:嗯。从梅花村迁到大江苑这个过程,您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欧阳冬:我非常清楚。

姚钦英:这个过程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欧阳冬:为什么迁到大江苑那边呢?原来大家在梅花村时间就不是很长, 85 年大家才建好。

姚钦英:是 84 年落成并投入使用。

欧阳冬:也就是一年左右嘛。

姚钦英:嗯,一年多一点就提出这个动议了。

欧阳冬:因为有个很好的机遇。有一次在省委开会,叶选平在大会上就讲到要落实侨房政策问题,举例说:比如陈济棠的房子至今还未落实。我说:好啊,最好不过了。当时妇联是在陈济棠的故居办公,干部宿舍也在那里,妇干校只有一幢楼,面积太小,什么活动场所都没有,更没有发展的余地,作为办校,那个地方是不合适的。所以会后 85 年 8 月到 12 月期间,省妇联就开始打报告给省委,要求把妇干校这栋楼留给省妇联办公,妇干校迁走择地重建。

姚钦英:那时候大家的学员活动场所是以七楼礼堂为主,文娱体育活动、作报告、上大课都在那里。

欧阳冬:决定妇干校迁建后,大家马上就去跑征地,全过程我都参与了。那时我带着林育鹏、胡教明、老钟(钟新意),大家四个人到处奔波。首先找准了目标就是大江苑菜田,为了志在必得,大家不知多少次到市分管国土的副市长办公室,一坐就是大半天,等他有空接待大家。功夫不负有心人,大江苑 15.81 亩一流的宝地就批给大家。后来跑计委,批准后马上上马。

姚钦英:真不容易啊。

欧阳冬:大家是抓住了省长说了要落实侨房政策也的机遇决定迁校的,这一决定也得到了省妇联党组的支撑。妇干校迁走后,原干校大楼归妇联办公,陈济棠房子归还陈后代。

姚钦英:嗯。

欧阳冬:当时王守初已经是调离妇联了。

姚钦英:我记得那时候是你主持工作。

欧阳冬:是的,没错。当时她是下去挂职。一直就没有回妇联了。

姚钦英:是到哪里挂职?

欧阳冬:她 90 年去从化,后调到广州市任职。

姚钦英:哦,从化,对。

欧阳冬:王守初离开妇联期间,省委组织部决定由我主持工作。

姚钦英:所以那时候又开始了妇干校第二次创业 , 迁校。

欧阳冬:对啊。

姚钦英:第二次创业,就要找地皮啊。

欧阳冬:对啊,那时候真是很辛苦,我想想,很多故事。

姚钦英:在妇干校的发展史上,这第二次迁校也是第二次创业,比第一次就困难得多了。

欧阳冬:困难得多。

姚钦英:这期间,最主要是遇到了一些什么困难?

欧阳冬:就是征地、筹集经费、建新校区。

姚钦英:首先是省委批不批准大家迁校。根据档案记载, 85 年开始启动这个工作, 86 年就同意迁校。

欧阳冬:86 年同意了,就批下来了。

姚钦英:嗯, 86 年就批,但是,真正拿到省计委批准大家征地的,成功的是 88 年。当时,听说妇联是挺会做工作的,当然主要是您了。从打报告到批准刚好头尾一年,这期间主要是做了哪些工作?

欧阳冬:当时首要任务是征地,我告诉你,在这一点上大家真是想了很多门路去做的。

姚钦英:当时你们找过了谁?找了哪个领导?

欧阳冬:主要是石安海嘛,跟石安海还“吵过不少架”呢。真是不吵不相识,征地过程得到石安海副市长的大力支撑,几十年来大家成了好朋友。

姚钦英:嗯,去他家还是到他办公室?

欧阳冬:到他办公室。带着林育鹏和胡教明,老钟也去了。

姚钦英:嗯。

欧阳冬:对。去他办公室,找了很多次才找到他。

姚钦英:嗯。不轻易接见你们,是吧?

欧阳冬:那是啊。

姚钦英:呵呵 ……

欧阳冬:他的办公室是一厅一房,房内是办公室,厅是会客室,正好西晒。对着西晒的太阳,大家一进去坐长热板凳,一坐就是大半天,等他有功夫“才理大家”,我印象最深的。

姚钦英:等于冷板凳。

欧阳冬:呵呵,真是的。这真是农村才有这种长板凳,是长长一块板,四条腿。广州可能找不到这种板凳了。

姚钦英:哦,那我知道。

欧阳冬:知道吧。

姚钦英:嗯,农村很多。

欧阳冬:嗯。农村就有。大家就坐在那里,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冬天还好,夏天就满头大汗。也没窗帘,这就是所谓客厅,那时候办公条件是很艰苦的,连风扇都没有,更不用谈冷气了。

姚钦英:对,那时候办公条件有限。

欧阳冬:嗯,他那个秘书还算好,说你们等一等吧。大家等到石安海后,他一开口就说没有地皮,后来又说既然省委同意,那么萝岗哪里还有一块地?

姚钦英:嗯,最初是不是找了瘦狗岭,在瘦狗岭建校吧!

欧阳冬:不,大家不要,坚决不要。我说市长,您要体谅到大家女同志培训的特殊困难。当时瘦狗岭那边很偏,山高皇帝远喔。

姚钦英:嗯,偏僻。

欧阳冬:嗯,很偏僻。说去那边晚上出街都不方便啊。我还拿着王宁的批件呢,当时他是省委副书记管工青妇的嘛。

姚钦英:嗯。

欧阳冬:我说:王宁书记都支撑大家在附近找地。他说,王宁又怎么样?我很想说:哦,不怎么样吧,他是您的上司。最后,还是不敢说,怕得罪了他不是更糟吗?

姚钦英:哈哈 ……

欧阳冬:我说,体谅一下大家的困难啊。他说:没地。我说:有啊,大江苑那里有地。

姚钦英:大江苑有一片 ?

欧阳冬:嗯,大江苑那里有一片西洋菜地。他说:不行,那里不能给你们。我说:为什么?他说:那里城市规划已经都纳入规划了,等等。扯得很久。最后,已经下班了,我就说:石市长,真的有啊。他说:没有就没有,你不相信去问规划局。我说:市长,这样好不好,如果规划局说有,那你就给我好吗?他最后没办法,说:行,有就给你。马上大家就去问规划局。胡教明说:规划局说有。这下大家就有底了。

姚钦英:哦,去摸底了。

欧阳冬:对,摸完底又去找他了。因为第一次讲好了,如果有,就给大家。他跟大家打赌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家找到他以后,说什么地方到什么地方,西洋菜地面积共多少?他听后无话可说,他是领导不能食言的。说实话,当时我的级别跟他一样的大。

姚钦英:嗯,论级别是一样大的,但是权力比你大。

欧阳冬:很有意思,这块地就是这样打赌拿下来的。那一地西洋菜,还有垃圾,还有人家的祖坟还是什么的,就两个装着骨头罐的罐子,这事我一直都不给你们知道,费事你们心里面有点什么。真是好事多磨。回来以后就跟党组汇报了。当时党组有个别同志不赞成,她说这个地很多垃圾,是个垃圾堆。我说垃圾可以清走的嘛。其他成员都没有意见。

姚钦英:哦,当时反对的理由就是这块地选得不好,有很多垃圾。

欧阳冬:没错,确实也是垃圾堆。但垃圾是可以清走的嘛。过了很短时间我就接手主持党组工作,所以党组同意后,我马上就把这块地征下来了。

姚钦英:哦。

欧阳冬:其实提出反对的同志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比如说,为什么大家当年不征够办中专的面积。我说,省委的批件就是办妇女干部学校,党组的决定也是办妇女干部学校啊,没说办中专,也没说办大学啊,我征得 15 亩 8 分地已经很不错了,已经不少了。当时分管教育的副省长王屏山都说:哎呀,你真利害啊!你帮我也找一块吧,我搞个卫生学校。 15 亩 8 分地包括教学大楼、教职员工宿舍,在当年能拿到这块地,我已经认为是不错了。

姚钦英:哦,原来当时反对的理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什么不按照中专的面积来征地。

欧阳冬:我说,那时候党组没有这样的决定,省委也没有这样的批示,我一切是按照省委的批条来征地的嘛。那不能自己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嘛。

姚钦英:是啊,就是想要多点也没办法拿到那么多地。

欧阳冬:对,也不可能。就那一块 15 亩 8 分地,所以我一直老是记住, 15 亩 8 分地在那里。也就是那么一块,全都没有了。说实话,在 20 多年前能拿到那块地真是很不错的了,只可惜现在这块地不允许大家作为其他用途,否则干校必大财了。后来报批计划,市长不得不同意,因为不能够讲话不算数啊。他打开规划图一看,确实真有这一块地。他说:哎,你真是利害啊,就剩那么一点点地都让你给找到了。

姚钦英:这地块刚好是属于市中心的地。

欧阳冬:对嘛。

姚钦英:我记得那时候广州大桥还没有建好,大家每次到大江苑都是拐一个大弯,从海珠桥过去的。

欧阳冬:反正是在一块很破烂的地方建房了,一建就建下来了。

姚钦英:我在档案里看到批文,批文好像是批准征地不超 20 亩。

欧阳冬:但当时没有这么多地给大家。

姚钦英:大家拿不到,因为那地方就这么大。

欧阳冬:那块地全都给你了,其他地全都给人家征走了,剩下这么一点。

姚钦英:嗯,就是挖人家这块,人家已经很心疼了。

欧阳冬:是啊,是打赌才赌回来的,呵呵呵 ……

姚钦英:地批后,接着就是要经费了。

欧阳冬:对。后来经费问题又要去跑。当年是副省长于飞管钱的,我跟老钟两个人经常到他家,一坐就坐到深夜,就在农林下路那里,现在你叫我去我还知道在哪里,印象太深了。大家吃过晚饭就去,一坐就坐到深夜,他的太太梁大姐非常好,每次打扰她,她都热情接待,还常常劝大家耐心等。我没见过一个领导同志的夫人这么好的。

姚钦英:嗯。那为什么要坐那么久啊?

欧阳冬:他没回来啊,大家找省长都是要钱,见不到他怎么拿到钱呢?

姚钦英:哦,是因为他没回来,你们在他家里等。

欧阳冬:对,他没回来,大家就一直坐在他家里等。梁大姐说:不怕,你坐吧,坐。我说:影响您休息吧?她说:不要紧。我要休息我自己去,你们坐。每次去到都不让大家走的,务必等到他回来。梁大姐一会打一个电话:你回来没有啊?妇联的同志在家里等你啊。

姚钦英:嗯。

欧阳冬:大家到他家磨了好几次,终于拍板给钱了。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反正他是批了不少的。当时计委批的钱缺口很大。为了补缺,大家找于省长、卢瑞华省长要 , 卢省长说 , 我连 “锅巴”都给了你们了 ! 当时于副省长管财政,干校的经费主要由于副省长批。王屏山副省长也给了一点,是教育经费,但不多。

姚钦英:哦, 86 年 7 月份批了大家征地费, 89 年批基建经费。

欧阳冬:对,具体数额我不记得了。

姚钦英:档案记载,当时省计委批复省妇联,同意迁校,征地总面积控制在 25 亩以内,总的建筑面积控制在 7500 平方,总投资控制在 400 万。

欧阳冬:这些钱要于飞批嘛。

姚钦英:嗯。

欧阳冬:后来,你知道,人家乡下有句话叫“修船建屋,一两就要用到一两六”。

姚钦英:就是说往往要超支。

欧阳冬:如果是 400 万的话,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大家要不断找领导追加。

姚钦英:嗯,大家后来追加了很多次经费。

欧阳冬:是的。就是一直这样追着、磨着。

姚钦英:嗯。

欧阳冬:就拿基建指标来说,我跟老钟等,大家几个人整天走刘宜遴的家。最初是张壁老公帮大家疏通了一下,张壁带着我去的,后来大家就自己去了。

姚钦英:叫什么名?

欧阳冬:刘宜遴。当时的省计委主任。当时张壁的丈夫跟刘宜遴比较熟,张壁带大家去后,后来就找刘宜遴批指标。他冷漠,大家冷板凳是坐惯的了。有一次,我各老钟提了几个苹果去上门,当时已经很困难了,可真要命,他发脾气把大家苹果扔出门外,真是的,几个苹果值多少钱啊?

姚钦英:说明他不领情,才把苹果扔到门口。

欧阳冬:是啊。

姚钦英:当时是为了批指标还是批钱?

欧阳冬:批基建指标啊。

姚钦英:哦,基建指标。

欧阳冬:嗯,要审批教学楼多少面积?教工宿舍多少面积嘛。

姚钦英:当时是跟张壁去吗?

欧阳冬:没有。我带着老钟。

姚钦英:嗯。当时您难受啊。

欧阳冬:当然啊。说实话,你刘宜遴是计委主任,我也是省妇联的副主任,我的级别最多低你半级,呵呵。不过我后来觉得很高兴,地也拿下来,指标也拿下来了。经费是两位领导给的,一个是卢瑞华,一个是于飞。卢瑞华和于飞两位领导真不错,真的。卢瑞华跟老马是很熟的,在佛山的时候,老马一直在外贸局嘛。

姚钦英:嗯。拿指标的时候很辛苦,后来搞基建的这个过程也是很辛苦的。

欧阳冬:是啊。

姚钦英:就是因为经费的问题,没办法到位,所以基建的时间也拉得比较长。没钱了就得赶快找领导去要。

欧阳冬:去磨啰。

姚钦英:那从牵头跑地皮、征地,到拿基建指标、基建经费,您一直都在忙着。

欧阳冬:对,还有经费,我说真是够呛的。

姚钦英:我知道,这个过程主要是老钟陪您,老钟主管学校基建,还有张帼华。

欧阳冬:张帼华是后期了。

姚钦英:在建 12 层综合大楼时她才介入。

欧阳冬:就是,我记得那时候,那些钢筋够不够力,合不合规格,大家都不懂啊。

姚钦英:嗯。

欧阳冬:找了我堂哥,他是广州市建筑企业的小头目,我跟他说:你找人帮帮大家把把关,他就找了这方面的工程师,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人,姓什么我就忘记了,他久不久就来大家工地看看,看看大家的钢筋够不够,帮大家把质量关。

姚钦英:我知道那时候大家都很穷,为了节约经费,能省的钱都省了。

欧阳冬:是啊,很艰苦的呢。

姚钦英:比如说,请个专家,聘来干什么,什么薪酬合适,都要考虑半天,想尽可能少花钱办好事。

欧阳冬:正是钱啊,没钱不行啊。就是请我那个堂哥的朋友帮帮忙,最后没有给钱,是我堂哥请他喝茶了事。就这样把它建起来的嘛。

姚钦英:对。到后期, 12 层综合大楼结算出现资金缺口,省委副书记张帼英也给了钱。

欧阳冬:她给了多少?

姚钦英:大概有 400 多万。

欧阳冬:嗯。当时每位省的领导包括书记们,手头都有些钱的。张帼英给的钱就不是我去要的,应该是张帼华。

姚钦英:嗯,张帼华那时候已经管基建了 。

欧阳冬:对了。通过她跟她要的,卢瑞华跟于飞的钱就都是我和老钟跑回来的,几个人。那时候大家去政府,不可能我一个人去的嘛,老钟老是晚上陪我去,在于飞家里磨,呵呵,真有意思。所以后来于飞身体不好,病了几次,我都去看了他几次。

姚钦英:嗯。

欧阳冬:他真是非常好,很平易近人的。我说现在的领导家里我可是不敢去了,呵呵。

姚钦英:跑完了基建经费之后,基建也搞起来了,最后就是跑人事指标的问题了。

欧阳冬:嗯,人的指标,对。

姚钦英:那时候需要落实妇干校的定编。

欧阳冬:这个好像是不关我事了。

姚钦英:哦,这个阶段已经过了。

欧阳冬:不,阿缪(缪美贤)还是我调过来的。

姚钦英:阿缪是 86 年来的。

欧阳冬:就是哦,那时候是我去调她的。周丽琼什么时候来的?

姚钦英:周丽琼是晚些了。当时我知道她很迟才来学校的,是刘中燕调去妇联当副主任后才来的。

欧阳冬:应该是的。

姚钦英:部长,还有一个事不知您是否记得呢?就是讨论筹建妇女管理干部学院的事。

欧阳冬:筹建妇女干部学院?我倒是没经手很多哦。好像是不是林惠俗啊?哪一年?反正我 92 年就离开了妇联了。

姚钦英:嗯,是 92 年之前的事,好像是 89 年。

欧阳冬: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呢?王守初下去挂职后,我一直主持妇联工作,怎么这段时间断了哦?

姚钦英:当时大家还没有办中专。那时候,团省委已成立了共青团干部管理学院,紧接着省总工会也成立了一个学院,那是民办的。当时就说妇联也不能落后,所以 89 年的 3 月份妇联也打了报告给省高教局,要求申请筹建广东妇女管理干部学院,是在大家原有的基础上来建这所学院的。

欧阳冬:嗯,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呢? 89 年?

姚钦英:对, 89 年。

欧阳冬:89 年王守初带职到了从化县。

姚钦英:当时王守初是挂名的嘛,因为她还没有正式调走,行政关系还在妇联。

欧阳冬:对啊。王守初是 90 年 8 月正式调走的。

姚钦英:所以她就挂了一个主任。

欧阳冬:那我怎么那段时间没有什么印象呢?

姚钦英:你没有印象?

欧阳冬: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

姚钦英:嗯。当时到处都在成立管理干部学院,咱们学校受这个影响,党委开会的时候也在讨论学校的发展方向,省政协那里办不成了,大家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曾经有一段时间经常议论这事,甚至还探讨过是否就让正规大学把大家收购,合并。

欧阳冬:我插一句,那肯定是跟政协谈办女子大学的事情那段时间?

姚钦英:政协和大家谈合办女子大学是 85 年,已经隔了有几年了。这个件事大家再找几个当年的老同志回忆一下好吗?

欧阳冬:建议当时有关同志开年座谈会,起码当年筹建组副组长等。

姚钦英:不是,后来的,这个是 89 年的。

欧阳冬:奇怪。当时和政协谈是我出面的?

姚钦英:后来学校也打报告给省妇联了。

欧阳冬:怎么搞的,我没印象的,这段时间。

姚钦英:省妇联党组同意大家这个报告,并由省妇联提交给高教局,那时候叫高教局,而且做了工作之后教育厅也批准了,批准大家成立筹建办。筹建办主任:王守初,副主任:欧阳冬、刘中燕、缪美贤,成员有孔佩芳、卢金丽、梁润全、姚钦英、王远芳。这份报告是《关于申请筹建广东妇女管理干部学院的报告》,由省妇联 3 月 14 日提交。

欧阳冬:我知道,现在你们回忆当年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姚钦英:哦,这段历史您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欧阳冬:是啊。

姚钦英:怎么这么奇怪的?

欧阳冬:这就怪啦。我就觉得奇怪啊。

姚钦英:4 月 12 日 ,郭荣昌就这个问题批复给省高教局,还批转了省委宣传部,请他们研究批准大家成立妇女管理干部学院。

欧阳冬:郭荣昌批的时候是几月份?

姚钦英:4 月份。 3 月份递交了报告, 4 月份郭荣昌就批准了。

欧阳冬:嗯嗯。

姚钦英:他是批转给有关部门,高教局,还有宣传部,请他们研究以后批准大家成立筹备处,等条件具备的时候再办理正式的建校手续。 7 月份,高教局复函给省妇联了,同意大家成立筹备处,要大家做好筹建工作,等办学条件具备后再办理正式报批手续。

欧阳冬:这可能是在征地之前吧?

姚钦英:征地是 86 年开始打报告, 87 年征地就批下来了,筹备干部学院是 89 年的事。

欧阳冬:我记起来了,王守初是 88 年去从化。

姚钦英:嗯,她是下去挂职嘛。我记得她挂职期间,大家还带过中青班的学员去跟她座谈过。大家 89 年 3 月份打报告, 4 月份郭荣昌批示, 7 月份省高教局复函,同意大家成立筹建处,条件具备再正式办理报批手续。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欧阳冬:这是为什么呢?

姚钦英:我也有这疑问,呵呵,所以想采访你了。

欧阳冬:档案里头没有吗?

姚钦英:对。

欧阳冬: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呢?既然有尚方宝剑的,那肯定无论如何都要去争取一下的啊。为什么呢?我真的对这一段一点印象都没有。反正我印象很深的是我跟着你们去大江苑那里,跟着你们办公,一天到晚跟着你们一起吃饭,跟阿缪一个办公室嘛。

姚钦英:哦。

欧阳冬:那段时间我真不记得,不知怎么回事了。

姚钦英:嗯。那就有点奇怪了。

欧阳冬:嗯,真的奇怪了。我要讲的是大家妇女培训,干部成人教育啊,还是做了一点事的。

姚钦英:嗯。

欧阳冬:后来亚洲太平洋地区的成人教育研讨会在中国召开,在大家广州,还邀请了大家妇干校参加,当时我跟张柳儿、刘桂芳就参加了这次会议。这次会议大家还提交了论文,论文从中国妇女的历史地位和作用,论述了加强妇女成人教育的必要性、重要性和可行性。这个论文还在大会上宣读了。后来还组织了亚太地区的代表到大家学校参观,就是梅花村这个地方。大家就在妇联的梅花村大门口照了一张相,写上:亚太地区妇女成人教育研讨会。那时候我也不清楚妇干校的同志为什么没有参与,照片里找不到一个是妇干校的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我当然是可以代表妇干校啊。

姚钦英:嗯,我估计阿缪应该会参加,也许你想不起她。

欧阳冬:不,照片里面没有阿缪。

姚钦英:哦,是吗?那是一个集体照吗?

欧阳冬:是啊,几个人的相,张柳儿在,刘桂芳在,我在,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名字没记住。

姚钦英:哦。亚太地区成人教育研究会,对吧。

欧阳冬:嗯。那时候大家的名字在亚太地区应该是出名了。

姚钦英:哦。

欧阳冬:后来去了香港,参观了相应的教育机构,返回后大会还组织参观了大家的学校,就是梅花村校址,就在梅花村大门口照了相。我会把相片找出来给你们的。

姚钦英:等一下大家就找。

欧阳冬:对。我觉得大家这个学校比起其他学校还是办得好,除了妇女干部培训以外,还有女企业家的培训。

姚钦英:女企业家的培训,当时大家培训过什么?

欧阳冬:当时,大家同女企业家讲如何处理好事业与家庭的关系,女企业家要树立“四自”精神等。在南海办过一个班嘛,我还去上过课呢 ! 我讲的是《如何处理好事业与家庭的关系》。

姚钦英:我记得当时你也经常下去基层上过课喔。

欧阳冬:是的,主要是讲如何提高妇女的地位、学问水平、学科学、学技术,总的是提高妇女素质。这些教材我前几年才处理掉。

姚钦英:嗯。除了南海,还去过哪里上课?

欧阳冬:除了佛山、梅州,还有在大家自己学校内。

姚钦英:嗯。当时你走之前,大家是在筹建中专。大家申办管理干部学院不成后,大家就想着要搞中专了。因为妇干班的频率太快了,学校收入不稳定,当时就说无短不活,无长不稳,所以想搞学历教育,说要办中专。那时候还派我和王远芳外出调研,大家去了江浙一带,去考察她们的女子中专,回来汇报。大家是 92 年的时候申报批准的。但是在批准之前,应该是 91 年或 92 年初去搞调研,记得是很冷的时候,特别冷,还下着大雪,我和王远芳回来汇报后,曾经开过一次论证会。

欧阳冬:那个论证会我在吗?

姚钦英:你在,而且你做了讲话,那个会是你主持的,还有一份中专论证会完整的纪要。那时你是主持妇联的工作。

欧阳冬:对啊,两年多。我是 92 年 10 月份走的,调省委统战部。

姚钦英:中专论证会是您主持工作期间。

欧阳冬: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王守初 88 年就去挂职嘛,会不会我主持妇联工作这段时间,另派谁代替我去管干校?

姚钦英:不,虽然你的主要精力已经在妇联了,但是这个中专论证会是你出面的。

欧阳冬:没错。

姚钦英:纪要里头还有。

欧阳冬:是吗?我赞成还是反对?

姚钦英:你是赞成。

欧阳冬:肯定是赞成了。

姚钦英:嗯,要不然就办不成了。

欧阳冬:对。

姚钦英:当时大家考虑到地皮不够,经费也有限,人员也不多,基于大家的条件,大家还是稳着点来,先办中专。中专好歹也是学历教育,先介入这个层面,所以派我和王远芳出去外面调研,调研回来后就论证,论证通过后就批准了。

欧阳冬: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吧。呵呵。是不是我那个时候妇联工作也多,王守初走了以后就没有头了呢?会不会就属于这样的一种情况,就没有具体管了,对不对?

姚钦英:我在档案里头,记载还是您管,大家有事就找您。因为您那时候是全面主持工作,不过您的主要精力是在妇联。

欧阳冬:嗯。你这样讲就对了。

姚钦英:你不记得了,嗯。

欧阳冬:就按照你们记载的吧。

姚钦英:对对,就不用再记了。

欧阳冬:对。

姚钦英:嗯。作为妇联老领导,对学院有些什么厚望,给大家提点希翼吧,或者您觉得大家学校有哪些传统、精神啊,应该传承下来的?给大家一些意见、建议。

欧阳冬:这是一个很难的题目哦。说实话,去了统战部以后,对这些问题也就很少去思考,很少去考虑了。退休以后,脑子跟不上,门也关得更紧,所以就没想。但是我总觉得,既然是女校,就必须体现女性的特色。

姚钦英:女性教育特色。

欧阳冬:嗯,女性教育特色。现在我觉得女性就应该具有“四自”精神。

姚钦英:嗯,您讲的这个女性教育特色是很重要的。因为是大家立校之本,你说大家为什么要办一所女校,那就是因为女性教育比较特殊,她必须有自己的特点,突出自己的性别特点,你才有立足的理由嘛。要不然全世界都在办学校,你就办一所普通院校就行了。

欧阳冬:对,既有共性,更要有个性。

姚钦英:嗯。妇联是把女子学院作为加强女性培养和教育的一个平台,所以你刚刚讲的这个女性教育特色确实是非常重要。

欧阳冬:一定要重视,要不然就没有大家存在的价值了。

姚钦英:嗯。

欧阳冬:为什么要突出女性呢,因为我离开了妇女工作那么多年,本来呢就没有很多发言权。

姚钦英:有。

欧阳冬:从现在社会上女性的地位,以及女性本身自己的“四自”精神看,我就觉得有些是倒退。为什么老是出现一些婚姻上的一些悲剧呢?女性这条路应该怎么走?怎么参与社会?当然现在社会是进步了,女性有她的经济基础,但是你只看到一个方面,我认为有相当部分的女性自尊、自信、自立、自强的精神不足。大家自己老是说,中国妇女地位提高了,实际你同外国先进国家一比,大家还有差距。远的不说,就说香港,人家的女性参与度很高,不亚于大家。

姚钦英:而且她们的参政水平很高。

欧阳冬:就是啊。所以大家说平等,怎么能平等呢?首先必须提高自己的素质,自身素质提高了,才能与别人讲平等。

姚钦英:嗯,自身素质。

欧阳冬:这个很要紧的。你的思想政治素质、学问素质、工作能力都很要紧的。中国受几千年来的封建思想的影响,一直以来就是男尊女卑。你以为现在没有男尊女卑啊,现在更严重,我告诉你,真的,特别是在农村啊,劳动妇女的地位是很低的。现在女干部,你数来数去有多少啊,可能比大家那个时候多些,但除了妇联这一帮人以外,其他各个部门的女领导都不多。我没做调查,我那个时候才 5% , 100 个人 5 个,现在我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培养女干部任重道远啊,一定要根据妇女特殊性,把妇女素质提高,才能够跟上社会的发展,要不然你就被淘汰了,甚至连家庭主妇都当不好。

姚钦英:所以你说办出女性教育特色是很重要的。从社会的现实,大家存在的差距,都应该突出特色。

欧阳冬:就是嘛。你数数,你看省直的厅级以上的女干部有多少啊?

姚钦英:越往上走就越少。

欧阳冬:就是嘛,你为什么上不去呢?不外乎是你本身的素质不高。能不能跟人家平等,首先还是自身的素质,不要光喊着男女平等,那是一句空话。所以女校必须突出妇女的特点,能够有针对性的进行教育培养。大家要让社会知道,培养女性是很必要的。说实话,你不把女性培养好,将来你的后代的教育问题也会受到影响,你这个家庭也会受到影响。有些人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以为大家是多此一举。有些常识一般的学校都可以学得到,但应该怎么样培养女性,有针对性的进行女性教育,很多学校是不知道从哪些方面着手的。

姚钦英:谢谢,非常感谢您给大家这么好的建议。

欧阳冬:所以一定要办好女校。

姚钦英:嗯,办起来不容易,但是要办出特色更加难。

欧阳冬:是啊。

姚钦英:但是你不办出特色,你就没有生存的空间。

欧阳冬:嗯,没错了。

姚钦英:因为大家学院规模不大,现在上万人的院校比比皆是,基本上都是在校生规模超过一万人,包括职业学院、大专院校,在校生都超过一万人。大家现在六千,六千的规模已经是到顶了。所以大家只能是在特色上下功夫。

欧阳冬:对,没错。其实,不能以人多人少来评价一个学校,最重要的是特色。特色也是永远的。

姚钦英:是的,这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出得来的,它要通过几十年积累,慢慢地摸索,有一个过程啊。就像这个学校的知名度一样,大家刚成立学院时招生很困难,现在慢慢地从低谷走向斜坡,今年的招生就很不错了,第一志愿报女子学院的比例已达百分之百,甚至超过。所以说学院的办学特色和知名度一样,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需要坚持,不坚持就不行。

欧阳冬:总之一句话,办女校既要有共性,也要有个性。

姚钦英:嗯。

欧阳冬:农村那么穷,培养一个女孩不容易,要上那些综合性大学,费用又很高。上职业院校比较合适。

姚钦英:学一技之长,然后就业。

欧阳冬:就是嘛,你学了一技之长,将来就可以就业。

姚钦英:大家学院具有良好的校风和学风。

欧阳冬:对,这点我是大肆宣传的。

姚钦英:很多去过大家学院的人,或者在这里毕业出去的学生都承认这一点。

欧阳冬:对。要坚持大家的办校方向,不断探索大家的女校,就会越办越好。我衷心地祝愿女子学院前程似锦。

姚钦英:谢谢,再次感谢!

 

采访现场  

 

原广东省委统战部副部长、原广东省妇联副主任欧阳冬同志谈女校发展  

 

欧阳冬同志与采访者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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